農民日報國慶特刊:農民之變——錢

標籤:糖尿病作者:農民日報2019-10-05 11:34:00

農民日報國慶特刊:農民之變——錢
農民日報國慶特刊:農民之變——錢

▲在安徽小崗村大包乾紀念館門前,大包乾帶頭人嚴俊昌領取了第一次集體經濟收益股權分紅(2018年2月9日攝)。新華社記者 張端 攝

農民日報國慶特刊:農民之變——錢

▲1950年浙江省杭縣臨平鎮,土改工作隊的工作人員(左)帶領農民進行分田。新華社發

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黑龍江省海倫市海興村向秋蔬菜種植農民專業合作社的8000畝辣椒已收穫過半。“今年雨水有點大,一垧地差不多能有三四萬元的收入吧。”合作社理事長高向秋說。

18年前,高向秋還在對著自家地裡的莊稼,一邊算著從一垧地裡“刨”出來的兩三千塊錢的收入夠不夠一年的開支,一邊感嘆生活不易。再對比自己書紙筆都買不起的童年時代,高向秋更是唏噓。

新中國成立70年來,從“肚子敲敲,頓頓憂愁”,到“電視電腦,汽車洋樓”,農民的日子越過越“得勁兒”。

好生活的底氣來自於農民身上鼓起來的腰包。國家統計局日前釋出的《新中國成立70週年經濟社會發展成就報告》顯示,2018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17元,扣除物價因素,比1949年實際增長39倍,年均實際增長5.5%。從貧窮到富裕,新中國成立70年來所取得的偉大成就,體現在每一位農民收入的變化中,記錄在每一個農村家庭的賬本里。

辛苦一年還是個“透支戶”

1949年,一個農民家庭能掙多少錢?

早已搬來陝西省西安市工作生活的侯爭勝翻開父親侯永祿已經刊印出版的賬本,裡面詳細記載著合陽縣路井鎮一村五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的每筆收支。

“夏季收入小麥六石,豌豆一石,扁豆一石;秋季收入蕎麥五斗,糜子四升,棉花九斤。”

糧食產量不多,但卻是這個家庭10年來的最高收入。賬本的頭幾頁,鮮少能見到以現金記錄的收支,大多都是這樣的實物。新中國成立初期,農民生產經營活動單一、收入來源單一,收入以農業收入、糧食收入為主體,實物收入佔很大比重。

43.8元,這是當時我國農村居民一年可支配收入的平均線。

土地改革是改變的開始。

195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頒佈,地主階級封建剝削的土地所有制被廢除。

同年12月25日,寫著侯永祿名字的木牌立在了地頭。“耕者有其田”的夢想照進了現實。“1954年,家裡小麥收了13石多。逢年過節,買酒割肉,買菸茶果菜等也成了常事,農民也活得像個人樣了。”在日記裡,侯永祿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彼時,農民還是守著土地、務農為生。然而,種地能掙多少?

隨著合作化運動的到來,農民加入了農業合作社。土地變成了公有,社員按勞動工來分紅。統計資料顯示,1956年,農村居民人均從集體得到的收入占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重為62.4%;農村居民人均家庭經營淨收入佔比為23.3%。

“城裡人靠工資,村裡人靠工分”。1965年,侯永祿一家3個勞力掙下了8138.6工分,即800多個勞動日,每個勞動日價值1元。這800多元是這個9口之家一年的主要生活來源。

像侯永祿家這樣“人多勞少”的家庭不在少數,這些家庭裡僅有的勞力還可能因為照顧一家老小趕不上生產隊的上工時間,記不上工分,辛辛苦苦幹上一年,還是個“透支戶”。

1977年,侯永祿家人均從生產隊分到了63斤糧食,扣除口糧錢後,生產隊又給侯永祿一家分了12元現金,“靠它來維持一家的生計是遠遠不夠的”。一天三頓吃紅薯吃到肚子痛,成為侯爭勝13歲時最深刻的記憶。

“那時候哪有收入,就是種莊稼,不夠吃。”談起童年的記憶,今年50歲的河南省上蔡縣朱裡鎮柺子楊村黨支部書記張全收有著同樣的感慨。

有人問:“總歸是大家都吃不飽飯,是不是該變一變了?”

種地農民成了掙工資的人

機會來得很快。

1978年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作出了實行改革開放的新決策,啟動了農村改革的新程序。

1982年7月19日,中國共產黨歷史上第一個關於農村工作的一號檔案正式出臺半年多後,侯永祿家分到了4畝7分2釐責任田。從此,侯永祿老兩口的收入來源分作了三個部分,依靠責任田賣糧棉和其他農作物的收入,兒女們給的生活費,以及家庭其他專案的收入。

已經50多歲的侯永祿又來了幹勁。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後的一年,侯永祿家添置了縫紉機和自行車,2100.33元的現金收入和1972.01元的現金支出都創下了這個家庭有史以來最高紀錄。“‘大包乾’就是好!”侯永祿說。

農村改革和農產品流通領域的市場化為農民收入增長帶來了強大動力。據統計,1978年到1984年,我國農民人均純收入由133.57元增加到355.33元,年均增長17.71%,其中1982年的年增長率為19.9%。幾千年溫飽不足的中國農民越過貧困,向小康邁進。

解決了溫飽問題的中國農民不再只盯著自己面前的一畝三分地。去鄉鎮企業做份活兒,或是進城打份工掙點工資,成了從土地中抬起頭來的新一代農民的追求。

十年間,鄉鎮企業在全國各地迅速崛起,迎來了發展高峰期。到1988年,全國鄉鎮企業達1888萬個,從業人數9546萬人,總收入4232億元。1984年至1988年4年間,鄉鎮企業數平均每年增長52.8%,從業人數平均每年增長20.8%,總收入平均每年增長58.4%。1997年,鄉村就業人員達到49039萬人的歷史高點。

“大膽地試,大膽地闖”。1992年鄧小平同志視察南方談話後,有敏銳的農民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去深圳吧,去深圳打工一個月能掙好幾百塊錢!”這樣的話在河南農村漸漸傳開。

“在家賣一根冰棍才一毛錢。”13歲離土開始打工的張全收,賣冰棍、做爆米花、下磚窯、開飯館、搞建築、跑運輸……老家能掙錢的營生都試過,卻一直沒能掙到太多錢。

1997年,隨著農民南下打工潮,已近而立之年的張全收背起行囊踏上了前往深圳的路途。

“在起步階段,工廠少工人多。”很多和張全收一樣從老家來到深圳的農民找不到工作,張全收開始把大家集合起來找活兒幹。“拿針串珠子做手鍊,這種活兒費事,別人不願意幹,一天能掙二三十塊錢。”

離土離家的農民越來越多,無數青年為了生計,從農村湧入城市。隨著大量農村富餘勞動力向第二、第三產業轉移,工資性收入成為農村居民收入快速增長的重要來源。2000年,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中,工資性收入佔比已經升至30.8%。

在增加收入、提升生活水平的同時,這些沾著泥土氣的農民,也在以農民工、鄉村工人、企業家等新的身份,推動著中國工業化、城鎮化的歷史程序。

幹啥都能賺到錢

新世紀的到來帶來了新的喜訊和希望。2000年,中共中央、國務院正式確定在安徽率先開展農村稅費改革試點。

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2006年1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稅條例》廢止,在中國延續了2000多年的農業稅正式終結。與此同時,中央也進一步加大了對地方政府的轉移支付力度。2005年,國家財政對農村稅費改革的轉移支付達到了849億元。減負之後的路井一村村民“種地開始賺錢,過上了好日子”。

外出務工的農民也迎來了又一個春天。2003年,金融危機之後,沿海企業增多,一時間,農民工成了“香餑餑”。2009年初,“農民工司令”張全收新招了數千名員工。“除去貼的錢,還是賺了100多萬。”以前“吃飯沒飯錢,住店沒店錢”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一些人選擇了遠方,一些人卻選擇了回家。

隨著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一帶一路”等的提出,內陸地區迅速發展。“東南飛”的農民開始“還巢”。2013年開始,張全收的工作重心也逐漸從深圳轉移到了鄭州。

儘管2018年鄉村就業人員從1997年近5億人的歷史高點逐漸回落到3.4億人,但規模仍然龐大。資料顯示,2018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資性收入佔41.0%,已經成為農民收入的最主要來源。

在山西,一些以前守著山窪吃薄田的貧困戶也加入了掙工資的行列。得益於易地扶貧搬遷,2017年,岢嵐縣趙家窪村的劉福友搬出了大山,搬進了縣城,找了份保潔的工作。儘管早晨6點多鐘就得開工,在老劉看來,這營生也算不上苦重:“上午一回,下午一回。每月給1050元。”而他在村裡的13畝地退耕還林後,每畝還能獲得1500元的補償款;光伏扶貧專案每年也能帶來3000元的增收,可以連續享受25年;養老保險、低保……各種收入加起來一年能有三四萬元,劉福友家也終於摘了窮帽。

脫貧離不開增收。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貧困地區農村居民收入實現快速增長,與全國農村平均水平的差距進一步縮小。2018年,貧困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371元,年均增長12.1%。

侯永祿那一代農民賴以生存的土地不再是農民唯一的出路。堅持農村土地集體所有權、穩定農戶承包權、放活土地經營權,“三權分置”讓撂荒的土地重新“活了”。柺子楊村外出務工的農民新添了一筆收入。“把地流轉出去,一畝還能掙800到1000塊錢。”

有人揣著夢想離土,總有人懷著希望守土。黨的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讓更多人對這塊土地的未來充滿期待。

45歲的吳佔明現在是向秋蔬菜種植農民專業合作社的社員,十多年前他也曾是數億農民工中的一員,每天賺上四五十元就頗為滿足。現在種地掙不掙錢,從工地迴歸土地的他自有答案:“給合作社打工,種地、摘辣椒,一年能有2萬多塊錢;土地入股的分紅,一年有個兩三萬元;收成好的年頭,種這兩垧辣椒還能有十多萬收入,你算算,這一年能賺多少錢?”

正是算明白了這本賬,原本在北京市朝陽區CBD就職的外企白領孔博辭了職,回到密雲做起了產品電商。靠著本地產的140多種優質農產品,店鋪的銷售額做到了3500萬元。從自己下地摘菜,到主動找上門來請他幫忙賣,周邊越來越多的農戶願意跟著這個年輕小夥子一起做農業。

眼下正值收穫的季節,這些迴歸鄉村的“新農人”們卻已經開始為來年的豐收未雨綢繆了。高向秋打算籌建合作社自己的加工廠:“就地加工,運輸負擔就能減輕了,一垧還能多掙個兩三萬元。”看來,來年合作社裡農民的錢袋子還會更加殷實。

內容:農民日報 中國農網記者 趙宇恆

監製:王澎;編輯:王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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