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養年代》:七零後被“放養”的童年

標籤:花粉過敏性哮喘作者:澎湃新聞2019-10-05 09:28:00

一直以來,兒童文學的創作存在兩種視角。一種是假定兒童不是“人”,把兒童當作人的低端來敘事;另一種是把兒童視為 “人”,兒童是另一種維度上具有複雜性的“成人”。七零後作家馬笑泉的新作《放養年代》即從第二種維度切入,向一代人的童年致敬。

最近,“童年的遊蕩與祕密生長——《放養年代》新書釋出會”在北京舉行,新書作者馬笑泉,評論家張莉,作家付秀瑩、王小王與讀者分享了《放養年代》的閱讀感受,並就“童年的遊蕩與祕密生長”這一話題進行了討論。

馬笑泉,1978年出生於湖南隆回,作品發表於《當代》《收穫》等刊。著有長篇小說《迷城》《放養年代》《銀行檔案》《巫地傳說》,短篇小說集《回身集》《幼獸集》,中篇小說集《憤怒青年》等,現任湖南省作協副主席。

《放養年代》是馬笑泉對於童年的一次回望。書中描繪了出生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機械廠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的任衝、任安兩兄弟的童年故事。兩人與工廠的其他小孩一起度過了野性四溢的童年,並在無意中窺破了成人世界諸多令人驚駭的祕密。隨著工廠的逐步衰落,社會風潮的轉變,任家兄弟的家庭也發生了重大變故。父母離異後,任安被判給了深陷賭博的親,之後又遭遇種種事件,最終走上了一條充滿危險的道路。

小說以童年視角記敘。在作家於中年之際重返校園讀書時,童年記憶被純真之氣照亮,遂以小說的形式,呈現生命的來路,回望那些生命之初的美好與殘酷、放養年代的成長祕密。在呈現一個自在童年的同時,作者表達了他對童年的看法——單純中蘊藏著被忽略與遺忘的複雜,並且,與成人世界一樣,充滿著殘酷的競爭。

這是一部七零後的童年回憶,但不僅僅是為七零後而作。“我也希望我的女兒看一看,他們是圈養年代,他們根本不知道放養年代的童年是怎樣的面貌,所以這本書可以說是寫給我們的,或者寫給我們孩子的,甚至寫給我們的父輩,讓他們也知道我們這一代人,包括我們共通的童年的經驗、童年的情感、童年的審美,我們童年對人世的看法、對生活的理解到底是怎樣的,這也是《放養年代》巨大的魅力所在。”付秀瑩說。

《放養年代》:七零後被“放養”的童年

馬笑泉

童年的記事:七零後一代的回憶

“藝術之所以為藝術,在於它可以和時間展開一次較量。我們通過文字,通過繪畫,通過歌聲,把逝去的召喚回來。而馬笑泉就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召喚了那一代人的童年記憶。”張莉說。

談起七零後的童年記憶,馬笑泉說印象最深的就是被稱為“青工”的一群人,他們是工廠裡面的青年工人,那個群體是特別有意思的一個群體,他們既不同於廠裡的小孩,也不同於他們稱之為師傅的那一輩,也就是這些小孩的父輩,他們就是那個年代的那些青年男女。

在青年工人這一代身上,他們開始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解構。他們也是在模仿,他們是中國最早一代接受港臺文化薰陶的,被上一代人或者長他們半輩的人嘲諷為趕時髦、不務正業,甚至是浪蕩,在這種指責之中他們大膽地邁出了不是一步,而是半步。

“我印象中非常鮮明的是,工廠裡邊總有那麼一兩個女青工穿著格外招搖和大膽,喇叭褲剛來的時候,永遠是這一兩個人率先穿上。蝙蝠衫也是這一兩個人率先穿上。我記得我四五歲的時候第一次看到十隻手指上塗著特別紅,我當時半張著嘴對著看了半天,那種視覺的衝擊無法言喻。”當年的那些畫面,馬笑泉至今仍能清楚地回憶起來。

通過研究七零後作家的作品,張莉發現,七零後的作家有一個普遍的特點,那就是他們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前就喜歡回憶往事。這大概是因為七零後的他們在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時趕上了上世紀九十年代,而九十年代的情感觀和價值觀是很不一樣的。價值觀的斷裂使得這一批人不斷地回望童年,在童年與現實的對話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清澈與一份安全感。

童年的敘事:兒童視角另一種詮釋

在習慣性地回顧童年時,馬笑泉也在不斷以自己的目光審視大量當代文學的童年敘事,在他看來,兒童文學在一定意義上遮蔽了對於童年的一種敘事,他將之稱為“純潔敘事”。“他們在回顧童年的時候,過濾掉了童年中一些更復雜、更深層的東西,這些東西馬笑泉稱之為童年時代的黑洞。“這種東西可能對我們的記憶,有意無意會遺忘它、遮蔽它,以至於我們成為純潔敘事的童魔,到最後我們會說服自己相信童年是純潔的,童年是無邪的,童年是天真的,我們成了純潔敘事的童魔。”馬笑泉感慨說。

相比於“寫什麼”和“怎麼寫”的問題,馬笑泉更關注的的是“為什麼而寫”。談及創作這本書的初衷,馬笑泉坦言這是基於他對於文學中的童年敘事和童年經驗在現實中被遮蔽、被過濾所做的一個反駁,給它進行一次“撥亂反正”。“不管我做的對不對,首先我忠於的是我個人的經驗,這是其一。其二,我要做一次整體化的呈現。”作為湘軍少將的犀利直白在這本書中得以體現。

同為作家的付秀瑩對此深有同感,同時,她認為小說中通過童年視角勾勒出了富有震撼力的小說質地。“童年時代百聊賴的遊蕩覺得人世太漫長了,但是當我們回顧往事的時候你發現人生太短暫,那麼一個短暫的時間被笑泉描述得如此漫長,又短暫又漫長,既舒緩又急促,既柔情又特別冷峻。”付秀瑩說。

童年的消逝:影像時代下童年的缺失

“我從哪裡來”,這幾乎是每一個孩子都會追問的話題。付秀瑩認為這是真正屬於孩子的天真之問,又滿含著對於蒼茫人世的追問。每個孩子都是哲學家,每個孩子都是天生的小說家,他既會虛構又會講故事,他們的目光好象能夠穿透未來,他好象隱約能夠看到命運的臉龐,一個孩子在這種巨大的命運面前,巨大的時間的洪流面前表現的這種敏感、脆弱值得我們一再審視。

在今天視訊化、影像化的時代,小孩子在被催促著成長為成人。張莉分析說,《放養年代》正是以小孩所理解的成年人為切入視角,書中這個小孩去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有很多的價值觀,但是他也有很多不太懂的東西,他需要一個懂。這個“懂”就是成年世界的人教給他的,這個小孩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困惑,幾乎都在成年人的社會裡得到放大。因而這本小說另一個迷人之處在於寫兒童的時候也在寫成人,寫成人的時候也在寫兒童。

創作過程中,馬笑泉也在以另一種方式提醒為人父母的讀者:“成年人對小孩的那些貌似天真的探尋質疑,以一種草率的態度處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它會影響這個小孩的一生,而這個小孩可能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

《放養年代》:七零後被“放養”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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