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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億人怒贊清華「摸魚課」的背後:內卷,拖垮了多少年輕人

2021-03-19 00:00:00健康

有的時候,你和清華學子之間的差距只有兩個字―摸魚。

摸魚,一門本該無師自通的學問。

但在近日,清華的大一新生開了一門摸魚課,開課「老師」親自出面蓋戳。

清華不愧是清華,高人輩出。

開課沒幾天後,選課學生暴漲1300多人,在網路輿論上也掛滿了兩天,引得外校學生對「人人都能開設一門課」的清華網課平臺羨慕不已。

當整個社會一邊販賣焦慮、一邊抵抗著「996福報」的時候,「摸魚」似乎讓大家找到了那道光。

據開課的學生說:「之所以開這門課程是因為在激烈競爭的清華大學,許多同學由於日益增長的學習壓力使大量同學處於心理亞健康狀態。」

歸根結底,大家對摸魚的熱情,源於對焦慮的厭惡。

焦慮,當代人逃不掉的魔障。

「我害怕畢業,我怕我的母校成為我未來一生中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我的一位本碩985的朋友說。

985學生似乎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意氣風發,他們比普通本科的學生更加焦慮。

朋友從小到大都是三好學生,每一年的省英語競賽、徵文比賽拿獎拿到手軟。

進了大學後,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說,「我感覺自己配不上我的母校。儘管再努力,總會有人輕輕鬆鬆做得比你好,太挫敗了。」

他說,當他在圖書館為期末考試苦苦掙扎的時候,別人在跟著導師做專案,而他們的期末成績依舊名列前茅,這在他們學校是很常見的事情。

朋友也是千千萬萬個名校學子中,一類常見群體的代表。

豆瓣上有一個叫「985廢物引進計劃」的小組,聚集了一群在大學裡迷茫和焦慮的重點院校學生。

在小組裡,你可以看到這個群體的煩惱:選了天坑專業、沒有paper、實習碰壁、擇業困難、得不到正向反饋等等。

學術上有心無力,就業市場的飽和讓他們不敢在求職面試時出現任何瑕疵。

在這群人身上,容錯率似乎很低。

焦慮、自我否認,是他們的常態。

「都讀到博士了,還找不到好的工作,要不然就直接留校吧。」一位父親對他兒子說,彷彿留校任教成了拿不到年薪百萬工作的最後退路。

可對於今天的博士們來說,「畢業後留校」是個奢侈的想法。

由於知識面的限制,這種經驗只覆蓋小部分人,博士和博士之間的內卷好像被遺忘了。

一位清華的老師說:「博士數量的增多,已讓高校教職人員招聘的標準從過去僅要求博士學位,過渡到需要海外留學背景的博士或博士後,具體至一線城市重點高校,還需在頂級期刊發表一定數量的論文。」

老師口中所說的頂級期刊,是全世界科研工作者發表學術的天花板,每年的發表率僅有0.018%,研究者中的萬裡挑一。

讀完博士就能留校,真的有點滑稽。

再說就業,從近幾年的高校就業報告看,名校學子進入事業單位的人數直逼高薪名企。

「大廠競爭太激烈了,即使靠著母校光環進了面試,也總有比你更優秀的人把你擠下去。」朋友無奈笑笑。

進入大學後,他似乎處處受限,再也沒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即使996,也有人擠破腦袋想進大廠,擠不進去的那批人就轉戰事業編或機關編,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工作穩定待遇好,如果崗位在北京上海,運氣好的話順便還能拿到千金難求的戶口。

我們很少再看到這群學生依舊擁有當年高考後對未來的一派憧憬,想象著自己從此成為人生贏家的模樣。

焦慮的蔓延,讓他們被推著向前走。

「上了大學才知道,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畜生都大。」在豆瓣的「985廢物引進計劃」小組裡,有位組員說。

高中時期名列前茅,高考狀元榮耀加身,進了大學之後才發現名校裡面最不缺的就是狀元。

除此之外,你發現明明都是高中,你在進行題海戰術的時候,別人去世界各地遊歷名校;

讀大學是你第一次離開家鄉,而別人已經環遊了世界;

你英語高考滿分,而別人‘聽說讀寫’樣樣不落,甚至還會上幾國語言;

學校各種各樣的晚會,你因為報不上節目一籌莫展的時候,別人拿著一沓考級證書在糾結是跳舞還是玩樂器。

而你只是一個小鎮做題家,你何其普通。

來源於一位不願意透露ID的小夥伴

然而讀書的挫敗,還是比不過畢業的壓力。

大概是上帝在開了一扇門的同時,也關上了一扇窗。

名校畢業就一定能擁有一份好工作,這是學生和家長理所當然的想法。

但內卷的就業崗位給這群學生上的第一堂課就是:是我選你,不是你選我。

據2020年畢業生就業調查報告來看,北上廣深本科畢業生的就業不滿意度為28%,新一線城市畢業生不滿意率高達32%。

其中,985和211的畢業生不滿意度遠遠高於雙非院校,農村生源地畢業生對工作不滿意度高於非農村生源地畢業生。

對在求職中對自我過高的期待,讓這群學生被面試官扣上眼高手低的帽子。

他們與現實出現了錯位,而這種錯位,源於功利主義下的「成功」標準。

當大部分人將名企高薪的工作與成功劃等號時,名校學生對「成功學」的價值觀也與外界逐漸重疊。

社會學家米德提出,自我,分為行為主體的「主我」,和作為他人社會評價和社會期待的「客我」。

「客我」正是人與社會互動的基本體現。

當這群學生被附上名校的標籤的時候,就會為了守護這個標籤,選擇「他人」認為應該做的工作,拿「他人」認為應該拿的工資。

如果不能成功,就會被扣上高開低走的帽子,說一句「好牌打得稀巴爛。」

這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讓這群學生在感受巨大落差的同時,還受到外界的指責。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一個不滿父母給自己規劃未來的985院校的網友說,「身邊所有人都認為985畢業後年薪幾十萬是正常的,但我不想拿996換來的高薪。」

「考上研究生之後,我才明白研究生和本科一樣,並不能改變命運,可我爸媽不明白。」在暨南大學讀研究生的學生說。

虛無的理想和血淋淋的現實,讓這群學生一路掙扎。

因為讀了名校,這群名校學生焦慮了。

名校是原罪嗎?

不是。高中三年辛苦掙來的榮譽應該是值得驕傲的。

學生們的追逐是原罪嗎?

也不是。有上進心是好事。

焦慮的真正根源是社會期待,是外界編織出的假象:名校=名企+高薪。

就像上面所說,當社會將這份期待投射到985學子身上,賦予他們規劃好的道路。

這條道路就成為名校學子應走的路徑,但僧多粥少,大家擠破了頭,在這條路上掙扎向前。

而這群學生無意識地陷入虛假期待中,他們一邊焦慮,一邊繼續跌跌撞撞地前行,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如何破局焦慮?

抱歉,這題無解,因為焦慮是客觀存在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競爭,隨之而來的就是壓力、內卷和焦慮。

如果焦慮可以被解決,也不會有許多高知分子和精英人士還掙紮在內卷的旋渦裡,做困獸之狀。

我們無法消滅焦慮,但至少,「成功」的標準也不該被粗暴地單一化。

馬歇爾·盧森堡博士在《非暴力溝通》一書中提出:「如果我們認為自己‘應該’怎麼樣,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們也就封閉了自我。」

是的。很多時候,我們只知道別人讓我們怎樣,卻不知道自己可以怎樣。

從小到大,人們的不開心大多是過於在乎他人的評價,這些評價也許會給我們向上的動力,但也有可能會成為壓死我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誰也不能做到讓所有人喜歡,那嘗試著跳出來,未必不是一個甩開焦慮的方式。

當我們不再陷入自虐的情緒裡,再來審視「成功」。

外界認為的成功在這個時候還是我們想要的成功嗎?做著一份光鮮亮麗卻不喜歡的工作,掙著拿無數個加班和通宵拼來的高薪,只是為了達到自己和他人理想中的期望,這才不辜負我們985的學歷?

可放棄了這麼多,我們又擁有了什麼?

「宇宙都有盡頭,北京的地鐵卻沒有盡頭。」即使有著北大的標籤,李雪琴還是回到了鐵嶺。

而當所有人都在追逐單一的「成功」,失敗的又是誰呢?

而下一個十年,我依舊會回看這些年碰過的壁,並且陪伴大家,踏實而堅定地挑戰全新的自己。

圖片來源於網路,如有問題請聯絡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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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橙子味的糖